2013 年,Garry Tan 是 Y Combinator 的合伙人,一边投资一边写代码,一天下来撑死写出十几行真正能用的代码。今年他还在全职跑 YC,工作时间反而更少了,因为他要接孩子放学。可是他给自己算了一笔账:产出涨了大约 400 倍。这个数字他半年前发到网上被喷了一轮,AI Engineer World’s Fair 2026 收尾日的主舞台上,他把这个数字又说了一遍,还当场拆开给全场创业者看。
原视频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I2cbIws9j10(约 07:58:10 开始)
一天 14 行到 400 倍,这笔账怎么算
2013 年,Garry Tan 一边做 YC 合伙人一边接近全职写代码,一天大概能写出 14 行”有效代码”——去掉注释、去掉写废的尝试,真正留下来生效的部分。他说这在当时不算差。那个年代的文献里,工程师全职写代码一天 15 行左右算正常,有人写 15 行,有人写 50 行,但绝不是现在很多人一天能写出的几千行。
今年他还在全职带 YC,同一个人,同样的工作时间,甚至因为要接孩子放学工作时间更短,产出却涨了大约 400 倍。他自己先把这个数字打了折:就算你不信原始代码量,就算 agent 写的代码有一半是注水的脚手架,把最狠的折扣都打上去,产出还是有 8 倍起。400 倍是他给出的乐观值,8 倍是他给出的保守值,中间随便取一个数,都是一个数量级以上的跃升。
他真正想让全场记住的不是这个数字本身,是后面这句话:2 倍的人和 100 倍的人,用的是同一个 Claude,同样的权重、同样的上下文窗口、同样的 API。杠杆在于你怎么把工作组织起来,跟用哪个模型没关系。
拆开公司,是几种 markdown 文件
Garry Tan 没带 PPT,他用一个类比讲完了剩下的内容:一家公司一直是由几种东西拼出来的,只是过去这些东西靠人执行,现在可以直接写成文件让 agent 执行。
- 技能文件(skill file)就是员工——一项能力,一份写清楚到任何人或任何 agent 都能照着执行的说明书。
- 分诊表(resolver table)就是组织架构图——CLAUDE.md 装不下的时候,你会另开一张表,规定一个任务进来该交给谁、走到哪去,这就是任务路由。
- 归档规则(filing rules)就是内部流程——规定分诊表本身有没有在正常工作、有没有合规。
- 触发式评估(trigger eval)就是绩效考核——比如写一个测试,检查”需要改测试文件时,测试文件是不是真的加载了”。
他管这套东西叫”AI 原生公司”。YC 内部有个真实例子:财务同事没写过一行代码,靠内部工具把上百张 Excel 表收进了自己搭的应用里。她现在不是程序员,是 agent 的管理者。
数字也跟得上这个说法。YC 冬季 25 批次里,四分之一的公司代码库有 95% 由 AI 生成,这批公司后来成了 YC 历史上增长最快、最赚钱的一批。他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更大的数字:YC 历史上总共有 94 家公司从一张种子轮支票做到了年收入过亿。他没说这 94 家都来自冬季 25 批,两件事应该分开看,但放在一起,是他给”AI 原生真能出结果”这个判断找的证据。
图书馆和图书管理员
第二个类比是关于记忆。人类的工作记忆大概能同时装 7 样东西,上下浮动 2 个,这是认知心理学最著名的论文之一,也是本地电话号码是 7 位数、购物清单第 8 项总被忘掉的原因。一个 AI agent 能装下 100 万 token,大概是 1000 页。Garry Tan 跟他 10 岁的孩子解释:agent 脑子里能同时摊开三本《哈利·波特》,还能在几秒内跨这三本书找到一根针,把线索接起来。三本书对 7 位数字,操作规格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但他马上补了一句:三本书对一个人很多,对一家公司却很少。公司不是三本书,是一整座图书馆——每一封邮件、每一次会议、每一个决定和它背后的推理、每一次客户对话、每一次事后复盘。决定 agent 是天才还是金鱼的,是谁在决定桌上摊开的是哪三本书,这就是 context engineering。
他自己在做一个开源项目叫 GBrain,MIT 协议,现在大概 22 万页,主要是他的 agent 从邮件、会议记录和 20 年笔记里写出来的。有创始人给他发邮件说危机,他的 agent 会在他读完邮件之前,先把跟这位创始人过去所有对话、以及三家踩过同一个坑的被投公司当时怎么解决的,全都翻出来。
他也承认这套东西的失败模式:没人打理的记忆库,会变成一个”搜索做得很好的垃圾场”,检索会用十足的自信把一条过时的事实翻出来;一份写坏的技能文件,会把一个坏流程永远固化下去。解法不是记忆本身,是记忆加卫生——每条事实标来源,新旧信息冲突时做矛盾检测,专门有人加 agent 负责修剪。
他给自己定的一条铁律是:不做一次性工作。用 agent 干完一件事,觉得不满意可以让它改,但改完别就此打住,要把这次做的东西”技能化”,他管这个习惯叫 skillify it,还专门写了篇博客讲这事。”如果一件事要问它两遍,你就已经失败了。”
当天最后一棒
这是 AI Engineer World’s Fair 2026 收尾日主舞台的第 17 场,紧接在 Theo Browne 的收尾 keynote 后面,也是当天倒数第二场。Theo 讲的是个人心路,Garry Tan 这场用的是 YC 手里的数据:批次增长率、代码生成比例、种子轮到破亿收入的公司数。同一个收尾环节,一场讲体感,一场讲报表,正好把四天大会收在一个对照里。
我的判断
“公司 = 技能文件 + 分诊表 + 归档规则 + 触发评估”这套类比很好记,但容易让人只看到好的一面。同期另一个更朴素的企业实证是字节跳动的 900 次对照实验:冻结模型和框架不变,只补上下文工程、架构约束这类 harness 基建,交付质量能从 40-60 分的不及格线冲到 80 分。但如果不做这一步,同一个团队里 AI 代码贡献率涨了 6 倍,人均需求吞吐可能只涨 60%,远够不上代码生成速度本该带来的十倍。
换句话说,Garry Tan 的 400 倍,更像是他自己已经把这套 harness 搭好之后的结果,不是随便打开 Claude 就能白拿的乘数。他在台上确实点到了这一层:2 倍的人和 100 倍的人用的是同一个模型,差的是怎么组织工作。
只是这句话说完他就往下讲类比去了,组织工作本身怎么落地、落地之后交付质量能不能扛住,还得靠字节这类真实对照实验去补。类比负责让人记住方向,账本负责让人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一步,两者缺一个都不够。










